那些“丑”的艺术品,为什么很美?

这是罗丹带给我们的思考。任何一个事物,当它再次能够流动起来,刺激我们的麻木,让我们再一次看见我们忽略的东西,那么它就是美的。

所以说,美在可感。

即便是之前被忽略的玛丽莲梦露的形象,只需要一个契机,也可以再次流动起来,重新激活我们的感官。这就是安迪·沃霍尔所做的工作。

在商业化时代,这样一个让我们审美疲劳的美人形象,以一种反讽的方式出现在美术馆的殿堂之中时,我们再一次被震惊了。

我们看见的当然不再是以前直接看到的美人形象,而是看见了我们的遗忘、我们的麻木、我们的无动于衷。我们的感官再一次被激活了。

在显现

有很多美学家提出过“美在显现”这样一个视角。

举个例子,我们在日常生活中,跟事物之间有各种各样的关系,比如我们都穿着鞋子。但是,平时我们根本感觉不到鞋子,可以说,已经忘掉了它。因此,它没有显现。

可见,当我们去使用一个东西的时候,它服从于我们的目标,它自身并不显现。

又比如一个考古学家挖掘出一双古代的鞋子,这双鞋子对他来说,意味着是几几几几年的、用什么材料制作、是什么颜色、做什么用,他会用一些概念去肢解它,以便于去认识它。在这种概念的肢解活动中,鞋子也不显现。

只有在我们不再去识别它是什么颜色、什么材质、什么质地、什么年代、什么牌子,而把所有因素都混合在一起的时候,鞋子作为一个整体显现了。

用马丁·泽尔的话来说,显现就是各种显像之间的游戏。比如梵高的《一双鞋子》,我们只能够作为一个整体去欣赏它。我们沉浸在它当下的显现中,并且感受到了美。

显现就是回到当下,也可以说,是回到不确定性。因为一切都是暂时的。一个事物在每一秒中向我们显现的都是不一样的,那当我们试图去把握这一秒,这一秒马上就变成了过去。

美是不确定的,只有不确定的才是美的。

让不可见的可见

那到底如何才能显现?大概有以下几种方式。

● 三维的二维化

梵高的画就把一个三维的东西变成了二维的,把我们必须要用功利和目的的方式去理解的事物,变成了一个观看的对象。

当然,这未必一定需要通过一幅画的方式去实现。比如说,橱窗里的一双鞋,我们也不能用一种三维的方式进入它的世界,只能平面地去理解。那么这时候,它也向我们显现了。

● 体积超常化

一个很小的别针在我们的生活中微乎其微,偶尔用到的时候,我们能够拿起它,但是绝大多数时候,我们把它放在抽屉的角落。它被遗忘了。

但是有一天,当我们走到一个城市的广场,它以几十米高的巨大体量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,我们感到震惊。我们会发现我们所遗忘的生活的世界。它向我们显现了。

反过来,把一个本来巨大体量的事物缩小到一个超常的程度,也能够震惊我们的感观。

● 脱离语境

每一个事物都有它原来诞生的语境:它是做什么用的,它符合什么样的目的和概念。这样一个语境,正是造成我们遗忘的一个原因。

如果我们有一个契机,让这个在原语境中被我们已经遗忘掉、忽略掉的事物再一次脱颖而出,从背景进入前景,那么它就显现了。

● 抽象的东西具象化

比如说弗洛伊德的这样一幅画,一个肥胖的近乎病态的女人躺在一个沙发上,就像一堆肥肉躺在另一堆肥肉上面。我们感到油腻不适,甚至恶心。但是恰恰因此,它刺激了我们的感觉,让我们想起了什么。

当我们看到这幅画的标题——《沉睡的救济金管理员》,就一下子看见了我们平时用肉眼看不见的东西。一种微妙的社会不合理的问题,恰恰通过一个直观的方式让我们把握到了。这就是显现。

● 效果暗示

当我们想要说一个人很美的时候,经常会觉得困难。了不起的文学家能够给我们另外一种角度。

比如汉乐府的一首《陌上桑》,描述了一个美人叫罗敷,她是当时最美的美人。

作者没有直接去描述她的美,而是说,当正在赶路的挑担的人看到罗敷的时候,就把担子放下来,装作休息的样子,摸了摸他的胡子,实际上是在偷看罗敷。而年轻人见了罗敷,假装把帽子整理一下,搔首弄姿,想吸引罗敷的注意力。耕田的人忘了耕田,锄地的人也忘了锄地,他们相互埋怨,骂骂咧咧的,但都没有忘掉坐下来看罗敷。

这就是效果的暗示,让不可见的事物变得可见。

让可见的不可见

显现是让不可见的变得可见。但是,这并不是让美显现的唯一方式。有一种更为特殊的方式,那就是让可见的不可见,从而更可见。

稍微举个例子就能明白,比如跟你朝夕相处的家人,他们日常天天跟你打照面,你对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。在某种意义上,家人对你来说,就像是空气一样,你视而不见。

但有一天,他们突然上学去了,出国了,出差了,旅行了,你自己一个人回到家里,你会发现他显现了。那个不在家的家人却因为他的不在而显现了。

著名的米洛岛的维纳斯没有胳膊,给我们带来的是更多的想象空间,让我们每一次都能感受到不一样的美。

所以我们也就能理解,为什么劳申伯格《被擦去的德库宁素描》会是一件美的事物。德库宁画了一张素描送给了劳申伯格,而他却残忍地用橡皮把这样一幅本来应该会很昂贵的作品擦掉,框上一个框子,变成了他自己的一幅作品。

如果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幅德库宁的素描的话,那么我们只能看到画家让我们看的东西。但是现在,当这幅素描被擦去的时候,我们就能看到更多。每一个盯着这幅画的观众都能够想象一个不同的素描。

所以,正是一种隐藏,一种擦去,让事物显现起来。

小结

《庄子》中有一个非常经典的故事,一位残疾人见国王。这个残疾人罗圈腿,骨头像散架了一样,没有嘴唇,牙齿凸出在面部之外,本来是非常难看的一个形象。

但是,当他跟卫灵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,他的德行感动了国王。请注意,并不是说过国王对他的评价更高了,而是国王的感觉变了,他看这个人,突然觉得这个人很美。而反过来去看旁边那些侍卫,原来帅气的侍卫却变成了残疾。

我们在生活中也能够经历类似的情况。德行,是审美的更深的一种境界。

美也在乎心灵。赫拉克里特说过,再美的猴子比起人来也是丑的,这显然是在说因为人有智慧。

罗丹的《思想者》雕塑实际上如果用外观的角度来看,他是不美的:佝髅着身体,向前倾,让我们感到不平衡,他的脸也不帅气。

但为什么我们会一再去谈论这样的形象,一再去观摩这样一个形象?就是因为他通过一个外在的形象让我们感觉到了一种心灵的力量,感觉到了一种智慧的力量。这时候,我们的感觉被塑造了,我们感觉到了一种不寻常的美,我们被打动了,他向我们显现了。

我们不要去问什么东西是美的,什么东西是不美的,我们要去问,我们如何能去美地感受?我们如何去美地生活?我们要把“美”从一个形容词变成副词,变成动词。也就是说,我们要追问的,不是什么是客观的美,而是如何让我们自己变美。(完)

*本文由混沌大学商学院课程整理而成,欢迎转发朋友圈。文中部分图片源自pexels.com,unsplash.com,转载请联系授权。

撰稿:雨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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